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萤火虫

隔岸丹鸟万点,胡笳柳笛渚间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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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的悬念[原创]  

2011-07-24 14:35:02|  分类: 静水流深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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时光的悬念[原创] - 萤火虫 - 萤火虫的博客

时间的静止在于流逝的瞬间突然被记忆锁定。一代一代所带走的不只是个人的历史,这本身就是时间凝固的悲伤。转身翻看家谱,时光独自滑行而偏离正常行驶轨迹,杂七杂八的祖先让历史在时间长河的源头静立,让我们找到生命的起点;也让我们在从一个世纪到另一个世纪辗转反侧与无言的静寂中,演绎着血脉的传承历程。原本充满悬疑的身份,在时间的空洞里,被旧人的故事填满。他们没有外出,仍在我们的血脉中深居,并让生与死涓涓不息地流淌在今人的血液里。

远离家乡的唯一牵挂,是父母,而父母年事已高。家乡的一切,包括童年、少年与青年时期,所有正当阳的日子,都已渐渐偏离现今生活。日子慢悠悠,不带任何偏爱,在我们生命中渐行渐远,想要拉扯回来的除了故事还有回忆。只是回忆拦腰截断的是时间在家谱中的延续,我们每一代人和每个个体所承载的故事,是一个世纪的片段;而这个片段终归隐身于你我的血脉中,断断续续而又生生不灭。

父亲排行第一,八十大寿时召集了所有在世的家族成员聚集。恍惚之间,童年的欢乐隐隐再现。多少堂兄堂妹,已经叫不出名,隐约之间,在低眉转首中依稀留存过去的影子,只是岁月的风霜不依不饶地刻在肉体和心灵上,也非得带着透视逆转的老花镜才能辨认。我们平庸地过着日子,在庸常中生存与繁殖;焦虑与忧伤;欢乐与不懈。父亲曾写得一手好字,把家谱誊在素墨宣纸上,而这本家谱已然发黄。仿佛陈旧的老酒,不掀盖子,难于闻到醇香。父亲问,“这本给谁?”我说,“留着,给我。”一辈女流,给了我,本不具备传承的意义,只在我闲暇时平添几分母腹梦寐的几率罢。只是文字终究是承载繁华与衰竭的甲骨文。懂与不懂,良莠不齐地龟缩在时间的背后,有幸时被喜欢的人捡起,酸溜溜地一通怜惜和嘲讽之后,或者珍藏于怀,或者不以为然,徒自唏嘘慨叹而已。

我们在时光的注目下奔跑,带着祖先的血脉。祖先早先的雄心和当下我们的现实相比,业绩无法相提,我们多数都是失败者。父亲的祖屋已经破残,而破残的老屋还是一天天靠近马路,最后也归隐于闹世红尘。离开父亲家乡,再没回过,只是老屋时而出现在梦境,琐琐碎碎地浮现,让我有些不知所措。母亲的家谱,在一代一代辉煌之后,终究隐于残缺蔽旧的故事当中。而这些凋零的故事,还多少被逝去的祖先们默然带走。留下的枝叶末节,丝丝缕缕也被母亲衰老的记忆宕跌遗落,被蚕食得若古旧破损的藏宝图。母亲的家谱,在我来说就是渗入骨髓的文字,文字如滔滔江水,喜爱却又刻意规避,严严实实地密闭在我灵魂和血质当中,在我情绪恍惚的关头,扑面而至,抓我于正着。让我清醒而诧异地看见先辈们如潮水涌动,如何在清末战乱与迁徙之中,依然保留着书香漫长的一隅。也许历史长河遗失的只是每个人的点滴小事,而保留下来的却是每个显赫与平庸之人所传承而不可泯灭的血缘。“记忆想是倒在掌心的水 不论你摊开还是紧握 终究还是会从指缝中一滴一滴流淌干净。”难怪张爱玲要如此说,显赫的家世在她哪儿已经活过,也死过了。

那些久远的故事,在我幼稚之时,是不屑一顾的。但随着父辈们疾苦与衰老,斑驳的记忆如陈年蚕豆般惨遭虫蚀,我突然想到在他们残余的手心当中去打捞。捞出的家族记忆,或者不全,或者凌乱,却依旧如豆般落入我的掌心,不时蹦出,或库存于文字,唏嘘之中将真实再现;或夜半来访,让我在晦涩的暗喻中万般迷茫。我想到如此奇特的母亲家族就此湮灭在记忆之中,除了基因的传承在血脉的改变中将链条锁结变异,并妄想将祖先的聪慧在下辈的血脉中继承和光大,内心就有一股被撞击的疼痛跳跃。

这种光阴和生物学交织所带来的力量,不停地击中我们的现实,在我们被祖先的力量击中的同时,折射出时光与历史悬念的魅力。在虚浮的世界里,压缩一个个世纪故事,演绎一段段此生彼世的渊源与关联。我们在光阴和族谱的悬疑中,将破残的梦带到血液里,再将破残的梦从血脉中传承,让他们死了又死,活了又活。让我们凿空时光的壁垒,又将自己湮灭在时光的顽石之中,这不是悬念,又是什么?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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